墨中飞将军-陈淳

  墨中飞将军——如此形容陈淳的笔墨,真是恰到好处,就像是古人形容少年王羲之的老师卫夫人的书法,如插花舞女、低昂芙蓉,形容黄庭坚的书法为长枪大戟,米芾乃狮子搏象,王蒙笔力能扛鼎一样。

  陈淳(1483~1544),字道复,号白阳山人,长洲(今江苏苏州)人。陈淳的祖父陈璚,官至南京都察院左副都御史,家中收藏颇丰,与当时苏州名士、大书画家沈周交往密切;陈淳的父亲陈钥,一生未曾致仕,精研阴阳方术,与沈周弟子、大书画家文徵明私交甚好。陈淳师从文徵明学习诗文、书法、绘画,两人年龄相差10多岁,虽为师生,但意气相投,实为亦师亦友。文徵明曾对陈淳说:“吾道复举业师耳,渠书、画自有门径,非吾徒也。”陈淳33岁时父亲病故,哀伤之情使他性情大变,一意崇尚玄虚,厌弃尘俗,每日伏案读书,焚香玩古,与高人雅士饮酒赋诗。后上北京,入国子监修业。4年后放弃了留任秘阁的机会,归乡隐居。这一时期,他与文徵明在人生观和艺术观上都发生了分歧,自此无事不入城,过起了“扁舟泊野,信宿而返”的日子。直至陈淳病逝,和文徵明再无片纸之交。

  “吴门画派”代表人物沈周、文徵明、唐寅、仇英等,均为吴郡人,故名。沈周主要继承元代文人画衣钵,以简练浑厚、苍劲雄健的粗笔画见长;文徵明从学沈周,并吸取元代画家赵孟頫、王蒙画法,以缜密工致、清秀古雅的细笔画著称。他们两人发展了元代文人画传统,注重笔墨表现,强调感情色彩和幽淡的意境,追求平淡自然、恬静平和的格调,奠定了“吴门画派”的基础。

  陈淳虽曾师承文徵明,但对沈周的小写意花卉亦是心慕手追。在他晚年的画作中,沈周的成分更多一些—沈周的水墨写生至陈淳的水墨写意,是一个飞跃—像是撑竿跳高,陈淳一杆画笔,笔墨纵横驰骋,疏爽淋漓。

  陈淳的山水画多学宋代的米友仁,水墨淋漓,颇得氤氲之气。创有“米家山水”,和其父米芾被世称“大米小米”的米友仁,表达了画家墨妙天下的灵动与气韵。而陈淳在米家的“墨戏云山”中,又添加了明代的云朵和山峦。

  明代书画家王谷祥跋《陈白阳仿米云山》:“陈白阳作画,天趣多而境界少。或孤山剩水,或远岫疏林,或云容雨态。点染标志,脱去尘俗,而自出畦径,尽得意忘象者也。”

  忽然想起魏晋人阮籍“嗜酒能啸,善弹琴。当其得意,忽忘形骸”。陈淳才不过“忘象”,人家阮籍“忘形骸”,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—阮籍是从云朵后面走过来的,陈淳是想走到云朵后面去。画史上有一称谓:“青藤白阳”,说的是徐渭、陈淳。徐渭,号青藤;陈淳,号白阳。将二人联系在一起的是花鸟水墨大写意,两位不曾照面的画家,共同敞开了明清花鸟水墨大写意之窗。徐渭较陈淳用笔更为肆意狂放,风格奇峭,墨法变化多端,浓淡有致,自成一家。当然,这与其怀才不遇的坎坷经历大有关联。

  “青藤白阳”—按照时间前后应该是“白阳青藤”。“白阳”也好,“青藤”也罢—一笔过去,池塘水便溢了,荷花便残了,青蛙的叫声更远了……

  陈淳还和文徵明、祝允明、王宠并称“吴中四大书家”。陈淳擅长草书,其写意画融入了书法的笔意,使他的画充满了书法的线条美。

  陈淳属意“率意纵笔”的书风,偏于表现文人的散逸情趣,崇尚写有草书《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》的唐代李怀琳、写有被称为天下第五行书《韭花帖》的五代杨凝式以及被明代书画家董其昌谓“吾尝评米字,以为宋朝第一”的米芾。而明代书画家莫是龙则高度评价陈淳:“笔气纵横,天真烂漫,如骏马下坡,翔鸾舞空,较之米氏,不知谁为先后矣。”莫是龙的评论斜逸横出,仿佛是用子时的一颗星辰形容丑时的一颗星辰。当然,如果时间颠倒一下,就是用丑时的一颗星辰形容子时的一颗星辰了。

  《花卉图》中叶是新长叶,花是刚开花,如果这时有谁走过,我真希望最好是一对新人,或者,起码也是怀揣孩子穿着新衣服那样的心情走过。让我祝福,谁走过,花一样的美好就在前面等着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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